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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大利綠色的酥胸──瓦倫西亞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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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也納的指環 吳安蘭 小妞搭奧航,從巴黎飛到維也納。剛上飛機,發現男女空服員都穿著一身大紅色,空姐還穿著大紅色絲襪。哇!喜歡紅色的奧國人,和喜歡黑色的巴黎人是如此不同啊! 小妞一個人遊維也納,倒是很容易。因為維也納所有觀光重點建築,都建在環城大道上,只要有一張地圖就可以搞定,輕鬆上路吧,真是可以一手掌握的城市哦! 如果你是「軟腳蝦族」,不大喜歡走路,那也容易,有一號線和二號線兩線電車,行駛在環城大道上。一號電車,順時鐘方向行駛,二號電車,逆時鐘方向行駛,撘這兩線電車,可以說看維也納最便宜的方式,也看盡維也納最精華的美麗建築。 維也納紅色的電車非常細瘦,電車司機可都不會說英文哦,自行投兩塊歐元(大約六十塊台幣),到司機後面的機器買票,再到藍色打票機打出時間。如果你帶狗兒子或貓女兒上車,也要買一張票,和兒童票一樣。因為維也納的出生率太低了,所以阿狗阿貓都和孩子一樣囉!想想看,一百二十塊台幣的交通費,就可以搞定維也納啦! 小妞稱這個環城大道為「維也納的指環」,真的是維也納的菁鑽哦!不過,你如果是喜歡散步的大腳族,那麼恐怕連撘電車都不必啦!你可以慢慢欣賞維也納的風情,看看維也納的咖啡館,精緻的商店,馬車也悠閒地走在電車軌道上,許多人騎腳踏車,或者瀟灑的穿輪滑一溜煙而過;小妞我呢,就是靠一雙大腳ㄚ子,走在維也納的指環上囉! ▌維也納的指環 走在維也納街上,小妞看到許多穿古奘的年輕人,告訴我到哪裡去看穿古裝演出莫札特音樂會,或者去看穿古裝演出的華爾茲舞會。維也納就是這樣一個城市,你一錯愕,好像掉到十九世紀了! 小妞步行環城大道第一站就是維也納歌劇院,建於一八六一年。正門的二樓面雕了五尊像,分別代表英雄主義,戲劇,幻想,幽默和愛。側面的噴泉,雕刻著「羅雷萊之歌」傳說的來茵河女妖。 一八六九年,第一場首演的歌劇,就是莫札特歌劇「唐喬望尼」(Don Giovanni)。莫札特於一七八七年完成作品,在維也納新歌劇演出,已經是八十二年以後的事。 「唐喬望尼」劇情非常搞笑,男主角為西班牙好色成性的「唐璜」,莫札特以音樂寫實至象徵的手法描繪出,女人對不忠的唐喬望尼,愛恨相交複雜的感情。 維也納歌劇院,培養出許多偉大的作曲家和指揮,我最喜輝就是李查史特勞斯,他雖然是德國人,寫出「玫瑰騎士」卻以十八世紀維也納為舞台,以層出不窮外遇搞笑的歌劇。我好喜歡李查史特勞斯的「莎樂美」,這段聖經故事,由英國作家王爾德寫劇本,歌劇音樂更強調感官性,莎樂美引誘希律王跳的「七層紗之舞」,洋溢著大膽而極度緊張的音樂,繼承華格納用管絃樂的張力來表現歌劇的手法。 李查史特勞斯是維也納歌劇院一九一九到一九二四年重要的指揮和作曲家。這棟法國文藝復興式的歌劇院成為維也納人重要的社交生活,也使維也納歌劇院,成為世界重量級歌劇院之一。 走在環成大道上,你可以欣賞到不同風格的建築,而且每一種建築風格都讓你印象深刻。維也納的國會建築,比巴黎的國會建築更壯觀;完成於一八八三年,新古典主義的造型。一排粗大的八根歌林多式的柱石,有如希臘神廟,氣勢雄偉。屋頂上昂然而立著飛馬,前面還有智慧女神雅典娜的噴泉(幻燈片b-1-5),也意味著希臘為民主思想的發源地。雅典那神像下有四座河神雕像,象徵澳國境內四條河流。側門亦由四個人像鼎立,氣勢亦不凡。(幻燈片B-2-1) 哥德式的市政廳,用的是造教堂的建築師造市政府,造出一棟有點像教堂,又有點不像教堂的市政府。前面的花壇像織錦大地毯,兩側有美麗的公園。市鎮廳的主尖塔高九十八公尺,不敢逾越旁邊的感恩教堂哦! 城堡劇院為義大利文藝復興式的建築,建於一七七六年,比起維也納歌劇院,算得上是位「老前輩」! 城堡劇院為泰瑞莎女皇掌政時所建,至今仍是德語劇的重鎮之一。大門入口正面,雕著阿波羅像;迴廊牆上掛著有名的男演員和女演員的畫像,也有名畫家克林姆畫希臘悲劇的手筆。一七八七年,莫札特「費加洛婚禮首演」,就在城堡劇院。第二次大戰之後,重建的城堡劇院,內部仍採用金與紅,帝國時代的色彩。 一九一八年十一月十一日,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統治奧國宣赫一時哈布斯堡王朝被迫解體,奧皇退位,從此成了「哈布斯堡先生」。 大圓環道上的「霍夫堡」,為哈布斯堡王朝六百年政治中心,有如中國的「紫禁城」,為最大的巴洛克建築。前面是寬廣的英雄廣場,有許多輛漂亮的馬車穿梭(幻燈片B-2-5)。這裡有兩座雕像,一個是尤金親王,打敗鄂圖曼土耳其人的英雄。另一個英雄是一八零九年,抵抗拿破崙的卡爾四世。 但最壯觀的新古典主義建築就是「新堡」,為於約瑟夫一世所建,完成於於一八八一年,有古奧地利民族,羅馬兵團,十字軍,日爾曼民族,斯拉夫民族的塑像,象徵奧地利多名族融合的歷史性。 這個環城大道建於一八五八年,當時是奧國最有名的皇帝約瑟夫一世,他娶了奧國最美的皇后伊麗莎白。美國人把這段浪漫的歷史拍成電影『我愛西施』,由女星羅美雪妮黛飾演『西西皇后』,羅美雪妮黛演此片一炮而紅,成為國際巨星。法國人選二十世紀第一美女為羅美雪妮黛,奧國人以二零零二年為羅美雪妮黛年。這位十九世紀的西西皇后,的確比法國約瑟分皇后漂亮,,我想,她可以稱為十九世紀的第一美女囉! 皇帝約瑟夫一世,十八歲即位,統治奧國六十八年。幸運的是,帝國崩潰前兩年他過世了。對法國大革命來說,奧國一直是個扯後腿,大開民主倒車的國家。法國大革命,殺掉了一位奧國公主,也就是路易十六的皇后瑪莉安朵奈特。當她還是小女孩時,莫札特說長大要娶她為妻,也許她嫁給莫札特會比較幸福! ▌維也納咖啡香 維也納咖啡,和巴黎咖啡分別個領風騷,咖啡的歷史,都和文人雅士結緣。奧地利這個國家,好幾次遭到土耳其侵略,有趣的是,最早的維也納咖啡,就是從土耳其傳入的。一六八三年,一位波蘭裔的士兵科斯其司基(Franz Georg Kolschitzky),從土耳其人那裡,學會沖泡咖啡的方法。 台灣人喜歡維也納咖啡,大大勝過巴黎咖啡。巴黎人喝的是小小牛眼大,又澀有苦的黑咖啡,因為法國人喜歡咖啡的原味,有時旁邊放置一塊巧克力糖,和一杯水。但是一般觀光客都不能忍受法國人喜歡的黑咖啡,大叫:法國的咖啡這麼有名,怎麼這麼難喝啊! 維也納人的咖啡大大一杯,當地人最喜歡的口味叫Melange(法語的意思為混合),以等量的牛奶加入咖啡,上面有奶泡,這種維也納咖啡,才真正合台灣人的口味。 另一種以奧國女王之名的瑪莉亞泰瑞莎咖啡,除了奶泡外還加上橙汁。如果你要選擇牛奶比咖啡更多,可以點Kaffe verkehrt,或者是Milchkaffe。維也納也有很強的黑咖啡--Pharisaer,這種很強的咖啡,上面也有奶泡,但在旁邊會附上一杯甜酒。另外一種黑咖啡沒那麼濃--Schwarzer,這種黑咖啡,放在長長的杯子裡,加上奶泡,又換了一個名字叫做Einspanner;異國風味的咖啡,也有義大利的卡布其諾咖啡,和放在銅壺中的土耳其咖啡。當然,小妞不過略述一二,還不只這些呢!美國的Starbucks連鎖咖啡,也像登陸台北一樣,登陸維也納,對維也納一千九百家咖啡館會不會帶來隱憂嗎?這就很難說了!但Starbucks的紙杯咖啡,能像維也納咖啡有這麼多的變化嗎?就像我們每天變化不同的心情一樣?! 『中央咖啡』(Café Central)是維也納文人匯聚的咖啡館,俄國大革命時,紅軍頭子托洛司基常到這兒。這兒離我第一區的「郵局旅館」不遠。作曲家華格納最喜歡去的是「帝國咖啡」(Café Imperial),現在仍是許多有權勢的商業人士喜歡見面的地方。很多觀光客喜歡去佛洛依德常去的咖啡館「蘭德蒙」(Café Landtmann),佛洛依德也是一個喜歡沿環城大道散步的「大腳族」。現在「蘭德蒙」這家咖啡成了新聞記者,政客,演員喜歡來的地方,通常這兒還可以看到外國報紙。著名的「莫札特咖啡」被日本人買下來了,裡面倒有不少日本客人。 「薩佛咖啡」(Café Savoy),這家典雅的咖啡,客人全是男同性戀。 小妞常看到左耳戴耳環的男人,有很多還真帥呢,多可惜啊!在佛洛伊德住的那條街,也有一家同性戀咖啡Café Berg,附有同性戀書店,包括各種文學、雜誌、錄影帶,還有維也納同性戀地圖哦。相對的,也有女同性戀的咖啡,像Frauen Cafe,或是「蜂后」酒吧。小妞雖然不反對,但是絕對沒有膽量進去的! ▌賣巧克力的莫札特 走在維也納街上,竟然遇到莫札特在賣巧克力!小妞可嚇了一跳,莫札特甚麼時候改行賣巧克力了?滿街都在賣莫札特巧克力,十七世紀的莫札特吃過巧克力嗎?會不會有一天,台北也出現孔夫子賣巧克力的畫像呢?不過,巴黎人倒沒有讓人氣很旺的拿破崙來賣巧克力! 除了莫札特巧克力,維也納人還賣西西皇后巧克力。學音樂的我,吃一口莫札特巧克力,希望多長一點音樂細胞,天才得像莫札特一樣;再吃一口西西皇后巧克力,希望愈吃巧克力青春痘愈少,而且還能和西西皇后一樣漂亮!不過,西西皇后每天不吃晚飯,一天量三次體重,她怎麼可能吃這種「肥胖食物」的巧克力呢? 莫札特的家,離我住的旅館不遠,維也納人稱為Fagarohaus,有名的「費加洛婚禮」,就是在這兒寫成的,莫札特一共在這兒住了三年。在這屋子裡,你可以用耳機聽莫札特的音樂。 。「無殼蝸牛」的莫札特,到處搬家,這個展示的莫札特故居,是他許多家的一個。;而歐洲人最喜歡住在中古鋪石道的住區,認定『上上之選』,最有文化和古意的好地方哩!這附近有很多十八世紀漂亮的巴洛克建築,大門兩側由力士扛起石柱,門窗賞都有很多細膩有頗有氣勢的石雕裝飾。 進入莫札特家門小小黑暗的門洞,一路爬梯而上,破落貧窮,難怪莫札特要賣巧克力貼補家用。不過,裡面倒有七、八個房間,以巴黎的水準來說,真是太「闊」啦!看了小妞真是眼紅,得考慮考慮是不是該去賣巧克力才行,或者要學莫札特自創品牌賣「小妞巧克力」!喜好古風的維也納莫札特音樂會,好玩的是穿古裝演奏,連女性也穿著男性的古裝呢!(幻燈片a-2-2)(附維也納觀光宣傳著古的音樂家,演奏莫札特音樂。) 我在新堡旁的花園,找到莫札特的雕像。綠草中紅花作成高音符記號,後面是莫札特特像(幻燈片a-2-5)。每個遊客都會挨過去照張像,看來莫札特在維也納的人氣指數真是旺啊! 不遠處也有歌德像,小妞也唱過哥德小說改成的歌劇,同一首歌詞,往往有好幾位作曲家作曲,像貝多芬,舒伯特。維也納人想到歌德,既是文學的,也是個歌劇的。對著歌德像,我忍不住想唱起「維特」中,女主角夏綠蒂展信看情書心情激動的詠嘆調! 小妞信步走走,逛到維也納音樂學院,這聞名世界的學校,竟然這麼破敗陳舊。坐在餐廳用餐,想不到遇到來自台灣中小學生。這些小小妞這麼年輕就出來看世界,回去見聞可不少啊!小妞在維也納音樂學院前,連忙拍了一張「小妞到此一遊」的照片! ▌巴黎的狗屎,維也納的馬尿 到了維也納,才知道甚麼是馬路。坐在餐館,就聽到馬蹄搭搭來去的聲音,一輛輛馬車在街上穿梭,馬車夫戴著呢帽,一派瀟灑。但是一趟乘馬坐的價錢,可讓小妞瀟灑不起來,只好看著馬路上的馬糞和馬尿,嗅著空氣裡一股馬騷味。有一位穿著橘紅衣服的清道夫,奮力掃馬糞;不過,馬尿就比較不好處理了,一列馬車隊的地上,就是一條馬尿河。小妞我發揮猴子般的跳耀能力,跳過那條馬尿河。 巴黎是個滿地狗屎的城市,不過巴黎的狗還是很有教養,不會在咖啡館或地鐵裡大小便。如果不幸踩到狗屎,想想吧,也要比中了鴿子的飛天屎,要幸運得多了,可不是嗎? 維也納還有世界最古老的騎術學校,在十六根柯林多柱石支撐的巴洛克大廳,穿著漂亮制服的騎士,騎著白馬表演。白馬為西班牙安達魯西亞的馬種,和阿拉伯馬,拿破崙戰馬混血的優良種馬。你可以在這裡看到最漂亮的白馬哩! ▌維也納的旅館 我住在維也納市中心一家三星級旅館,由於在郵局對面,所以就叫郵局旅館。這家旅館房間大,位置好,但並不太貴。為甚麼呢?因為我的房間裡沒有浴室和廁所。不過,每一層樓都有兩個廁所,和一個大浴室,所以囉,不用緊張,一共一百零七個房間,空房間多得很,不會有搶廁所的情況。浴室裡除了浴缸和洗臉盆外,還有一個馬桶和洗屁股馬桶。曾經有一個大陸來的女孩問我,為什麼有一個不像馬桶的馬桶呢?這是什麼啊! 房間有沒有附衛浴,只要看房間的門就知道了。有附衛浴的房間,兩扇氣派的大門。唉!像小妞所住沒有附衛浴的房間,一扇很普通的小門。有錢的大爺,沒錢的小爺,真是一目了然啊! 在旅館中,也看到一些有趣的現象,美國妞浴罷歸來,只用一條大浴巾裹著身子,一派自然。我想到在巴黎看到一個孕婦,大熱天裡,也任由她挺出的肚子,從衣褲裡凸出來,沒人感到奇怪。到中午時分,許多房間仍掛著『請勿打擾』的牌子,似乎維也納的夜生活很迷人囉! 旅館房間西曬,真熱慘了。老爸從台北打長途電話問:能不能加點錢叫旅館開冷氣啊?或者跟櫃檯租個小電風扇?可惜歐洲旅館兩樣都沒有。唯一的安慰,窗外盡是鄰家紅瓦屋頂,只要不遇到屋頂上的提琴手,熱得脫光了衣服,想必也無人知。 維也納有一家常在影片中出現的旅館----Sacher,在歌劇院附近,也常有很多書提到。為甚麼這家旅館這麼有名呢?因為皇帝老爺法蘭茲.約瑟夫常來此用餐,他每天吃的菜都一樣,一種煮牛肉配上馬鈴薯,叫做Tafelspitz,想吃一頓國王餐,就來這裡試試囉!這兒也有一家附帶的咖啡館,讓觀光客回味維也納帝國時代的氣氛,牆上掛著肖像,天花板垂著巨大的水晶吊燈。 我想,這位皇帝實在不是個美食家,我吃的維也納菜,總是逃不掉旁邊一堆馬鈴薯,可真吃了不少的馬鈴薯啊!維也納人最喜歡吃青椒釀牛肉Gefullte Paprika,裡面還有米飯哩!曾為奧匈帝國首都的維也納,餐飲上也受很大影響,就像匈牙利紅燒牛肉(Gulasch),在維也納很風行哩! ▌音樂家造訪的餐廳 郵局旅館門前這條街叫Fleischmarkt,意思就是古代的「肉市」。我散步在這條街上,不經意看到一棟古典美麗的紅磚房樓,綠色蔓藤爬滿的角落,有一個迷人的餐館。外面張著傘篷的花園中坐滿了食客,即使熱到攝氏三十四度,歐洲人仍然樂於曬太陽。其中一位穿著露背裝的維也納女子,背上刺著兩箇中文字『美女』。啊!我眼睛一亮,真是驚艷! 餐廳裡面有許多小間,氣氛溫馨。服務的一位白髮伸士氣質優雅,一派歐洲伸士模樣。原來這是維也納藝文與政界名流,常造訪的地方。來到這裡的大音樂家還真不少呢,像貝多芬,舒伯特,華格納,史特勞斯,布拉姆斯,以及美國作家馬克土溫。 這家叫『希臘小棧』(Griechenbeisl)的餐廳,建於十五世紀,中古時代,有許多來自希臘的布商,來此落腳。目前還留存著一四四七年的房契呢! ▌維也納的地標—聖史帝芬教堂 小妞逢廟必拜,到了維也納,自然不能錯過地標教堂聖史帝芬,何況從旅館出來走路可到。不過,一看這座八百歲的教堂,被十八世紀土-耳其人的卡農砲所轟,以及二十世紀盟軍轟炸,炮火傷的烏黑,傷痕累累,還真嚇了一跳。建於十二世紀的巴黎聖母院,雖然年紀也老大不小,不過因為保養得宜,又善于打扮,看起來粉雕玉琢。 自從歐洲多國採用歐元以後,各種物價的高低也就透明化了。小妞常去巴黎聖心堂許願,小小的白蠟燭賣兩歐元;維也納聖史帝芬教堂只賣零點五八歐元!不過,聖心堂真是香火鼎盛,巴黎人東西賣得貴,總不怕沒人買。 聖史帝芬教堂有一個有趣的特色,屋頂拼出雙頭鷹的圖案。旁邊高聳一百三十七公尺哥德式的尖塔,為世界第二高哥德式尖塔,僅次於德國科隆大教堂。教堂鷹塔的鐘樓裡,有世界最大的鍾之一。這座教堂還有一個很大的特色,西邊的合唱廊,有巨大的管風琴,擁有一萬根管子的管風琴,可以說是歐洲最大的! 小妞曾以長笛手的身分,參加管絃樂團,在巴黎聖母院,為無國界醫生組織募款而演奏。演奏為波蘭作曲家的「與神對話」,當音樂停止時,教堂的迴音便是神的回答,這種大教堂音樂的回響,像山谷一樣,神聖雄偉,是音樂廳無法造成的效果。這位波蘭作曲家,當時就是我們樂團的指揮。 老教堂正對面,有一棟爭議性很高的現代名建築Haas Haus,建於一九九零年的購物中心。史蒂芬廣場上這兩棟建築,不但是新與舊的對比,-而且Haas Haus玻璃帷幕,倒影聖史第芬教堂。如果要在維也納城中,建造新建築,必然要注意,不能影響四周古建築的景觀。當然,Haas Haus這棟新建築,也遭到保守維也納人不少批評,竟然在市中心造這麼現代化的建築!連維也納最暢銷的報紙Krone Zeitung,都極力主張,維也納市中心,不應該在城內,建太多現代化的建築。 史蒂芬廣場,吸引許多街頭藝人表演,小妞也擠在人群中,看一個美國人,學各國歐洲人打招呼的方式,他走過不少國家和城市,表演用雙層鐵鍊綑綁,還能自行掙脫的本事。當我付他賞錢時,他竟然用中文對我說:「謝謝!」瞧瞧!行走江湖的人,眼力真是癘害。 從史蒂芬廣場走到歌劇院,經過Karntner街,這條街沒有車馬的散步街,整條街都是張著傘蓬的咖啡座,飄著街頭藝人的音樂,簡直可以稱為咖啡街,可以說是維也納很有名的街,這條街上有一家莫札特表演過的咖啡廳叫Frauenhuber,也是百年老店了。 ▌維也納的童話味 維也納是個很有童話味的城市,賣各種玩具的店特別多,奇怪的是,維也納人特別喜歡的玩具就是「熊」!有一家店面中全是「熊」,可以說是「熊屋」了!昂然而立的是北極熊,有玩樂器的熊,開車度假的熊,維也納人甚至也愛上了和熊有點關係的「熊貓」。為甚麼維也納人這麼喜歡熊呢?我可弄不懂,但維也納人的確有一點像熊,當我找不到信生阿姨家時,找了一位「大熊警察」帶路,他的個頭真大,溫和但又不善表達感情。 維也納人玩具也有很多精靈和仙子,我都很喜歡,最後忍不住買了一個了蝴蝶寶寶-毛毛蟲娃娃。有一個嬰兒臉,裹了一身黑衣服,長出一對蝴蝶翅膀。嬰兒寬寬的臉,有一雙藍眼睛,和一個塌鼻子。想不到!在維也納,買到這麼可愛的塌鼻子蝴蝶娃娃! ▌屬於史特勞斯的市立公園 市立公園,算得上環成大道上最大的公園。 音樂,成了這個公園的主題! 公園中約翰史特勞斯金色身像,四周紛紅駭綠花朵圍繞,風景明信片常常看到,也是維也納的重點觀光地標。旁邊就是表演史特勞斯歌曲的「庫爾沙龍」(kursalon),也正是在「藍色多瑙河」公演時落成的。 這棟義大利文藝復興建築,在史特勞斯的年代,經常在這爾跳華爾茲。目前上演的曲目:有藍色多瑙河,皇帝華爾茲,南國玫瑰,蝙蝠。,這兒有露天的咖啡座Kursolan hubner,五月到八月,常有露天的華爾滋音樂會,週末晚上天氣好的時候,也有跳古裝的華爾滋舞。 二十九歲的圓舞曲之王史特勞斯,在西西皇后婚禮演出一曲成名,使維也納成為圓舞曲之鄉;他的音樂席捲歐洲,就像拿破崙的軍隊席捲歐洲,因此小約翰史特勞斯又被稱為「奧地利的拿破崙」。 「藍色多瑙河」,已經成維也納第二國歌;維也納沒有史特勞斯,就像奧地利沒有多瑙河一樣。可惜的是,維也納人並不懂得欣賞「藍色多瑙河」。一八六二年二月十五日首演時,由一位警官作詞,交給男高音唱,結果噓聲四起。而四十二歲的約翰史特勞斯,已經發表三百首圓舞曲。真正識貨的反是巴黎人,首演後三個月,約翰史特勞斯把「藍色多瑙河」去掉歌詞,改成交響樂,巴黎演出一炮而紅,算是衣錦還鄉。 約翰史特勞斯譜「藍色多瑙河」,為的是振起民心;當時奧國國勢愁眉苦臉,奧國占領的北義不斷反抗,奧皇去米蘭史卡拉歌劇院聽歌劇時,當地貴族派僕人坐在貴族的私人包廂,故意穿一身黑色的喪服侮辱侵略者;俾斯麥的興起,奧國和普魯士爭德意志邦聯的領導權失勢。這首喚醒國魂的作品,到現在每一年,維也納的新年音樂會都會播出。 維也納已經是個慢節奏的悠閒都市,而市立公園卻是更悠閒的休閒地方,道路旁連綿不絕擺滿長椅。也有旅人枕著行李躺在長椅上睡覺。 一個身材阿娜的維也納妞,上身只穿著奶罩,臥在青草地上看書。這種養眼的鏡頭,周遭人也視若無睹。小妞躲在樹後,像狗仔隊一樣,按下照相機,悄悄的獵下這個鏡頭! 這兒最美的地方,有一個水池,楊柳輕拂水面,老樹彎下身「水吻」池面。鴿群和水鴨池上飛過。岸邊有許多維也納市民,教孩子丟麵包給魚吃,小娃娃開心極了,看到綠色的水波浮出一片紅色的魚群,綠頭野鴨游在魚群上,還不時用扁扁的鴨嘴,撩撥腳下擁擠的魚群;連會游泳的鴿子,也聞風而至,擠在岸邊爭食,亂成一團(a-3-5)。娃娃們樂壞了,小手忙著撕開麵包,不斷的拋出餵食(a-3-4),一副「施比受更為有福」的快樂樣子! ▌從野丫頭西西,到西西皇后 一個野丫頭當了皇后,會快樂嗎? 一個野丫頭當了皇后,又會是怎麼樣的皇后呢? 我在維也納買一本書『寂寞的皇后』,這是一本厚厚的西西傳記。維也納人沒有民主革命,滿街都是帝后為圖像的商品,尤其「西西」,成了維也納最紅的廣告皇后。這種情況和巴黎很不一樣,巴黎人最喜歡的女人,可能是「聖女貞德」吧! 西西最懷念童年在巴伐利亞的生活,家中有八個小孩,三男五女,後來有三個女兒都成了王后,真不可思議!他們的家,與其說是個城堡,還不如說像個農莊,到處都可以看到牛隻晃蕩,走在玫瑰花園裡。 這家的女主人原是巴伐利的公主,公主的母親來自維也納附近的芭頓,小妞後來也到這美麗的水泉鄉住了五天,她成為巴伐利亞國王第二任王后。國王王后沒給這個鬱卒的公主嫁到王子;她同父異母的姐姐,一個嫁給奧國皇帝,一個嫁給拿破崙的繼子,也是約瑟芬的兒子尤金親王。同母的姐姐,一個成了普魯士王后,另一個是薩克松王后,最有野心的索菲亞,嫁給法蘭西斯大公,後來由侄子繼位成了奧國國王。姐姐們多麼風光啊!哎!!鬱卒公主只好把自己挫折的慾望,放在孩子的將來上。 這位公主也不會管家,孩子們都像野孩子般到處亂跑。公主的丈夫被封為公爵,但他還是喜歡和窮藝術家交往,不然就是到很遠的國家去旅行,可能去希臘的曠野,或者遠走中亞,這個經常缺席的爸爸,唯一教會孩子,就是像吉普賽人一樣騎光背馬。他特別喜歡海涅,常穿得像英國亞瑟王,去參加文學俱樂部。西西有父親的個性,卻實現了母親的慾望;這奇怪的組合,造成她的悲劇。 奧國王太后蘇菲亞一直看上小名妮妮,西西的姐姐。想不到年輕的皇帝卻喜歡十五歲的西西,這一段故事成了電影最喜歡描素的浪漫愛情。我在巴黎特地買了描素西西皇后的綠影帶,中譯為「我愛西施」。到了維也納才了解,西西是個悲哀的皇后。她無法和丈夫談海涅,因為他對文學毫無興趣;當皇后不能餵馬吃胡蘿蔔,週遭的女官都是婆婆的眼線。十六歲的野孩子,不知怎麼做皇后,只好把自己自閉在房間裡。雖然到今天,她都是奧國最美的皇后,但婆婆說她一口黃牙真難看,她就再也不敢露齒。她生了四個孩子,三個女孩,一個皇太子。為了維持纖腰,她不敢吃晚飯,每天量三次體重。西西皇后喜歡穿著匈牙利禮服看歌劇,維也納皇親貴族大家看了都傻眼;西西喜歡住在匈牙利布達佩斯,遠離維也納。她認為她的婆婆蘇菲亞毀了她的一生。 她的大女兒很早就死了,唯一的兒子皇太子魯道夫娶了比利時公主,卻和情婦雙雙自殺,死在梅耶林。她不是個好母親,也不是個好妻子,但是由於她對匈牙利的同情,使奧匈帝國還能維持穩定。從小西西父親的友人教她匈牙利文,沒想到使她成為最愛匈牙利的奧國皇后,也是最受匈牙利人民愛戴的皇后! ▌美泉宮的饗宴 我參加維也納市政廳音的歌劇演唱音樂會,這裡非常豪華氣派,一張票賣到十八歐元,在維也納並不是很貴,但也相當五百多台幣,仍然座無虛席。大廳吊著十幾盞巨大的水晶吊燈,這兒並不像是正式的音樂廳,看起來到像個跳舞廳,或許在這兒舉行過不少華爾茲的舞會。 這次主持人是為文化界的名人Barbara Rett-Weachter,她很認真準備,先私下以法語和我交談過,天啊!她的法語說得和法國人一樣好!然後在音樂會,正式以德文介紹我和台灣。不過,我除了台灣和自己的名字之外,對長串的德文,甚麼也聽不懂! 音樂會之後,主辦單位派車,接大夥人去美泉宮的花園餐會。以往這裡是哈布斯堡君王的夏宮。有維也納最好的露天浴池;現在很多市民來這兒裸體日光浴。許多觀光巴士,每年帶著上千觀光客到此一遊。 十六世紀,在這兒發現很美的泉水,也是這座宮殿稱為「美泉宮」的由來。 十七世紀,皇帝想造維也納的凡爾賽宮,大興土木。後來瑪麗泰麗瑞莎女皇,在這兒撫養十六個孩子,其中有十個孩子,成年後還住在這裡。其中最小的女兒,瑪莉安朵奈特,後來法國路一十六的皇后,仍保存她未嫁前的房間。小妞在巴黎看到她行刑前住的房間,書架上還有很多書,最後勇敢的上了斷頭台。 泰瑞莎女皇時代的美泉宮,幾乎是歐洲音樂的首都,現在還留有莫札特表演過的房間「鏡廳」;莫札特也常去霍夫堡演奏。 拿破崙佔領期間(一八零五到一八零九年),常住在美泉宮;想不到,他和奧國公主瑪莉露意絲生的唯一兒子,後來稱為瑞斯塔特公爵(Duc Reichstadt),在拿破崙失勢後,也就一直軟禁在這裡,一直到死,才二十一歲。 西西皇后婚後就住在美泉宮,不過她一點也不喜歡這裡。她的丈夫一八三零年在這兒出生,一九一六年死在這兒。奧匈帝國最後一個皇帝卡爾一世,一九一八年十一月在這裡中國藍廳間退位書,終結了歷史上最有名望哈布斯堡家族的統治。 第一次大戰結束,四個大帝國的皇冠都滾落到陰溝裡,除了奧匈帝國之外,還有幾度侵略奧國的鄂圖曼土耳其帝國,和東西二強的德意志帝國和俄羅斯帝國,都一一倒地而亡。 美泉宮花園晚宴中,許多都是歐洲文化界名流,但是我還是喜歡和年輕的男中音喬治聊天。喬治是保加利亞人,還是我生平第一次見到的保加利亞人,來自首都索菲亞;以前,只覺得是地理課本上的名詞,現在卻蹦出來自各個國家的人,近在眼前啊! 我穿著露背的黑色晚禮服,喬治怕我冷,找朋友約翰替我帶來一件粉紅色T恤套上,自己把黃色的紙袋頑皮套在頭上。想不到約翰被侍者發現,他並不在宴請的名單內,約翰只好當場開支票付錢。約翰告訴我,他五歲就從東德移民到維也納,父母都是音樂老師,一直約我去他家玩,喬治就住在他的家中。約翰是個魔羯座,不停的到別桌去拿沒喝完的酒瓶,一杯杯往大家的酒杯倒,然後自己先不支了,跑到花園去嘔吐。 喬治說他一眼就猜出我是個雙子座,原來他也是個雙子座哦。學舌的雙子,馬上跟我學起中文,並炫耀他的日文。二十八歲的喬治,曾到日本演出歌劇,還說日本人說他長得很像日本人,我望著他的藍眼睛,搖搖頭,實在很難想像。 喬治說,這下子我決定了,下一個目標就是要去台灣,開開眼界,看更多的台灣妞啊! 坐在喬治旁邊,是一位瑞士劇院院長蒙塔彭(Guy Montavon),曾經兩度來過台灣,我看過他在台灣導演的歌劇「漂泊的荷蘭人」,此外還導演過「阿伊達」,還會說幾句中文呢!想不到今天同席吃飯,天色愈來愈暗,他仍然帶著墨鏡。當我去上廁所時,又遇到一位維也納作曲家,聊了幾句,竟然也去過台灣! 帶著幾分酒意,喬治拉著我在美泉宮到處走走,醉眼看著深藍的夜空,和有「泰麗莎黃」的黃色宮殿,飄飄然好像夢境。原以為自己像雕像一樣不會喝醉,沒想到這晚真喝得太多了!曲終人散,喬治和約翰帶我坐地鐵回旅館。他倆人一直把我送到旅館櫃檯,我幾乎沒有和他們好好說再見,就東歪西倒進了電梯;第二天一早,就被主辦單位接到芭頓了! ▌維也納的溫泉鎮「芭頓」(Baden) 奧地利人,每年至少花一個週末,把自己浸泡在熱泉治療池子中。芭頓Baden 原來的意思就是洗浴baths,哈布斯堡家族,好幾代都喜歡這兒的水質,這兒有皇室的夏宮,一些貴族和達官顯貴,也跟著到這而造了許多漂亮的房子。到了夏天,歌劇迷到這兒聽歌劇,每天都有不同的表演節目。 芭頓有一個很特別的礦泉水游泳學校,水域達九百平方公尺,兼具醫療和運動兩種功效;以前皇家享用的專屬浴池,現在成了很大的戶外游泳池,也是泉水治療池。 芭頓城在維也納南方二十五公里,從維也納歌劇院搭車,每一小時有一班車,非常方便。 從芭頓經海倫達Helental到維也納森林,海倫達是維也納森林中最美麗的村莊,貝多芬也在這兒住過。娶了奧國公主的拿破崙,曾想終老於此。梅耶林因三十歲奧國皇太子魯道夫,和只有十七歲的情婦瑪莉亞女伯爵,雙雙自殺;這段故事拍成電影「魂斷梅耶林」,但真正的死因到現在都沒有公諸於世。倒是他們自殺的獵屋,成了觀光客喜歡看的地方。 ▌芭頓的旅館 主辦單位為我們訂的芭頓旅館真是美,隨著山勢高低錯落一排排房子,後院的蘋果樹落著一地的果子。門廊、陽台、牆上滿眼鮮花,卻又總是靜寂無人。這棟家庭式的旅館,也看不到管理人員,除了早餐之外,沒有中餐和晚餐! 芭頓,就好像台北的陽明山,許多有錢人住在這裡,房子又大又美又 幽靜,清新的空氣中,有一股泉水的味道。這裡人的汽車上,立著腳踏車;從汽車中出來,取下腳踏車,再騎一段小路。 我也跟旅館租了一輛腳踏車,一天五歐元,相當一百五十元台幣哦,跑的路還沒有台北計程車多呢!一位老先生看了,向我豎起大拇指。好主意!好主意! 剛到芭頓第一天,就頂著大太陽,騎著單車,在這小山城找中飯吃。雖然這裡風景很美,但還真想念小吃店一家接一家的台北呢,中國人最注重填飽五臟廟了。騎到玫瑰公園,看到寫著『新東京』的招牌, 心頭一喜,迎出來的老闆娘,原來是中國人啊! 天啊!這頓飯吃得可真不容易!不過,走道哪兒都有開飯館的中國人,不怕沒有飯吃。我在院子裡的傘蓬落坐,可是太陽還是很大,心中正想著,隔坐的客人起身走了,一位先生竟著傘蓬為我遮陽,我又驚又感動,真是出佛洛依德的國家啊,如此善體人意!每到一個國家,小妞總要學會當地語言「謝謝」,因為總會遇到那麼多事值得感謝的事! 旅行的生活,腳不著地,每天胡亂吃些東西。後來的幾天,都是『新東京』李老闆送飯到旅館,我可以自在在旅館花園的餐桌上用餐。只要有中國人的地方,就不怕沒飯吃了! 旅館的早餐從七點到十點,餐廳非常可愛,咖啡、茶,各種果汁,牛油,果醬,乳烙,各種麵包,還有一大排火腿香腸自取。有這麼好的餐廳和廚房設備,卻不供應中餐和晚餐! 一回我起晚了,來不及吃早餐,當我坐在花園的桌上寫家信時,「早餐太太」竟然破例為我送來一頓早餐,而且她都注意到我愛吃什麼,我好感動!以我僅說的幾句德文,謝謝她的好意。最後我把音樂會送的一大束花,送給「早餐太太」。「早餐太太」在我門離開前,特地趕出來,拿著照相機為大家拍照留念。 除了「早餐太太」,還有一位「打掃太太」。這家旅館的牌子有正反兩面,一面紅色寫「請勿打擾」,翻過來綠色寫「請打掃」。我仍把被子 舖整潔,她對我大聲稱讚「很好!很好!」 旅館的窗子很奇怪,只能向上開三十度,在攝氏三十四度的高溫,實在很熱。我只好不停去浴室沖涼,發現這裡水質真好,洗過後皮膚非常潤滑,這才懂了甚麼叫『溫泉水滑洗凝脂』,原來水質得好壞差別很多啊!難怪哈布斯堡皇家都專程到這裡洗澡。 ▌貝多芬的家 我去小城的觀光局,問這兒有甚麼好玩的,想不到兩個維也納妞一臉茫然,其中一個還盱一口氣,好像這是一個很無聊的地方。最後我只好問她們牙膏在哪裡買,把她們兩人笑得前仰後合。熱心的走到路上,指著前面左轉右轉的路。 想想看,我這個唱歌的人,沒有牙膏如何是好?! 想不到,她們教我去的超市,竟然全賣吃食,我不敢置信,轉了三圈,還是沒有!想想看,明天就要演唱,總不能滿嘴口臭站在台上唱歌吧!雖然觀眾也不可能知道,但是自我的感覺可不好! 牙膏沒買成,倒是看到一家有趣的餐廳,有著約瑟夫一世,和皇后西西在門口迎賓。前面還有個手握大啤酒杯,背著雉雞山民的塑像。我忘了牙膏,走進這家可愛的店。飽食一頓後,出門可不是貝多芬家嗎?他就是在這兒完成第九交響曲!我哼著第九交響曲,心中默禱:偉大的貝多芬啊,你對這兒一定很熟吧,請你引導我買到牙膏吧,因為我明天晚上就要上台了! 貝多芬還真是好,暗中相助,不久我就在一家藥店買到牙膏了!啊,如獲至寶啊!大聲唱起「快樂頌」了! ▌演出黃金劇院音樂會 主辦單位遴選七位年輕音樂家,到芭頓黃金劇院開音樂會。其中包括深受歡迎維也納喜歌劇女高音,她黃金嗓音,音色非常溫暖,出場時穿著維也納人最喜歡紅色的晚禮服。土耳其的男低音,演唱威爾第的歌劇阿提拉,阿提拉為西元五世紀,征服歐洲的匈奴王,兇猛殘酷,西方人稱他為「上帝之鞭」。土耳其人長得真像個魔王,身材高大,有著棕色毛髮,一雙凸出淡藍的眼珠,目光灼灼;既富野氣,厚大自信的嘴,張口唱歌,大口忽方忽圓,內心好像有巨大的能量,從歌聲中湧出,宏亮的聲音像從地獄發出來;千變萬化的手勢,在舞台上收放自如,具有一種魔鬼般的魅力!因為他演出的個人魅力太突出,我想他將來也有可能成為一顆明星! 俄國女高音聲音穿透力非常強,唱普契尼的波西米亞人,技巧無懈可擊!但這個俄國妞脾氣非常壞,除了俄語外,不通任何一國語言,因此也變得非常自閉。這次我見識到歐洲許多文化界的名人,幾乎都能說英文、法文、德文、義大利文:而我們這些遴選出來的年輕人,在語文方面都還差很多。一位男高音雖是俄國籍,但看起來太像中國人,透過翻譯才知道他有一半蒙古血統。他是我們中間最溫和的人,沒有想到蒙古人士這麼「溫」的。可惜,這兩位來自莫斯科的俄國人,連英文都不會說,俄國的音樂水準很強,沒想到語文教育卻這麼差。 還有一位有語言自閉症的韓國男高音,唱羅西尼歌劇「塞爾維亞的理髮師」;他有比西方人還要美的音質,而且音量非常宏大,贏得台下一片喝采。韓國人在聲樂方面非常強,這回我第一次目睹,可惜他的台風還不能揮灑自如,像「大魔王」土耳其人那樣。土耳其人說,韓國人雖然有最好的音質,也有很好的音樂性,可惜在舞台上缺乏戲劇張力,也可能因此失去世界舞台一席之地,美中不足啊! 抒情女高音以色列人,她原本就住在我「郵局旅館」的隔壁。這位以色列妞動作很粗野,想不到她的嗓音真是美。她以捷克文唱出出德弗札克描寫月色的歌曲,那首歌一直盤旋在我的腦海中。 唯一黑人男低音,來自非洲麥克隆的賈克,如今已經在德國慕尼黑職業演出,精通英文,法文,德文。這位「非洲先生」,是我們這些表演者中,語文能力最強的。他台風穩健,唯一能和我用法語溝通就是賈克。 我門演出的黃金劇院有三百年歷史,七百個座位,小巧精緻。我去排練時,發現劇院四周不少扇門,可是沒有一扇門打得開,最後繞道劇院後面,正大開後門,由一輛卡車運送樂隊座椅、譜架、定音鼓,我才跟著爬上去。一進去遇到樂隊指揮,這個維也納人竟然記得我是說法文,用法文和我打招呼,就從我開始排練。這位指揮先生,鋼琴談得真是好,觸鍵非常有彈性。他先用鋼琴和我和「卡門」,「卡門」是我這個女中音的招牌歌。以後我們這些演出者,再花兩天時間合管絃樂。和管絃樂對我來說可不難,小妞不但能彈鋼琴,而且以前主修管樂,所以伴奏聲部進行到哪兒,都能和在拍點上,這也得感謝台灣教育的基礎。 指揮先生不但鋼琴彈得好,而且能和不同的人說不同的語文,真是利害啊!小妞這次來維也納,第一次聽到這麼多德語,德文不再感到遙遠啦! 我被安排第一個出場,唱的是巴洛克的歌曲「奧非歐與尤麗狄絲」。我反串癡情的奧非歐,他去冥府找愛妻尤麗狄絲,愛神說不可回頭,他情不自禁回頭想看愛妻一眼,尤麗狄絲就失魂而死。我唱的就是奧非歐最痛苦與激動的這一刻。小妞最早在台北看這幕歌劇,後來在巴黎看,天啊!法國人竟然用平劇化妝法,打扮奧非歐,刷著往上揚起的藍色眼影! 像我這麼年輕的女中音,常被安排演一些反串的男生角色。例如「蝙蝠」。這個搞笑喜歌劇中,我唱的是一個豪放好客的王子。小時候常常被認為不夠女性化,唉!現在又老扮演一些「小哥」的角色!也許從小因缺乏女性荷爾蒙常遭訕笑,現在很不正常的心理,就是很不喜歡演「小哥」! 我的第二曲就是『卡門』,這是我最喜歡的招牌歌。在台北讀音樂班時,同學們都喜歡演「卡門」,討論班上誰是最適合人選時,絕對沒有人想到我,連我自己也沒這麼想。維也納人很喜歡我的卡門,沒有想到我能唱出這麼有穿透力的聲音。其實這首歌,巴黎音樂學院的老師都還沒教我,因為太喜歡,吃了豹子膽,自己偷偷練成,想不到大膽登台獻唱,還被維也納一些「大頭」讚美。熱情的維也納人,拿著筆要我在節目單上簽名,我就用中文簽上「吳沛書」三個字! 啊!維也納,我的心印在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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